2009年3月24日

周小川提議創造新的國際儲備貨幣

2009年 03月 24日 10:06

國呼吁創造一種新的國際儲備貨幣,最終取代美元。這種提出大規模改革國際金融體系的做法反映出發展中國家對美國在世界經濟中所扮演角色的不滿。

這個不同尋常的公開提議是由中國央行行長周小川周一在一篇文章中提出的,它也再次顯示,中國在塑造金融危機全球應對機制方面正採取越來越強勢的做法。

中國官員對他們在金融上依賴於美國感到不滿,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本月就曾公開表示對中國持有大量美國國債感到擔心。中國和俄羅斯及印度等其它新興經濟體的領導人都明確表示,希望全球經濟秩序較少受到美國和其它富裕國家的控制。

二十國集團峰會下周將在倫敦召開,目前相關各國都在為此緊鑼密鼓地做著準備工作。在過去的會議上,發達國家常常批評中國的經濟和匯率政策。這次,中國採取了主動進攻的姿態。

Reuters
中國央行行長周小川
周小川在這篇以中英文發表在央行網站的文章中認為,應該在國際貿易和金融中降低美元、歐元和日圓等少數單獨貨幣的主導作用。他說,大多數國家都將它們的資產集中於這些儲備貨幣中,這夸大了流動性的規模,使整個金融體系也變得更加不穩定。他說,採用不屬於任一個國家的儲備貨幣有利於讓所有國家更好地管理本國經濟。這也給以更加公平的方式為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融資奠定了基礎。許多國家都面臨著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提供額外現金的壓力,中國就是其中之一。

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官員、康奈爾大學貿易政策教授普拉薩德(Eswar Prasad)說,沒有人相信這是十全十美的解決方案,但通過這個提議,中國已經重新定義了這場爭論。這是中國在他們認為受到發達國家壓制的眾多領域採取的非常強有力的反擊。

實施這個方案的技術和政治難度非常大,因此即使得到其他國家的支持,這個方案短期內也不太可能改變美元的角色。

周小川說,重建具有穩定的定值基準並為各國所接受的新儲備貨幣可能是個長期內才能實現的目標。央行副行長胡曉煉也在周一早些時間的講話中說,美元在國際貿易和投資中的支配地位近期不會改變。胡曉煉還擔任中國國家外匯管理局局長,負責外匯儲備的管理。

美國財政部發言人對周小川的觀點不予置評。

近幾周來,奧巴馬政府的高級官員一直試圖讓北京相信,美國目前的支出熱只是為重啟陷入停滯的美國經濟而採取的短期措施,並不意味著長期的揮霍無度。

周小川發表這番言論之際,正值奧巴馬政府越來越依賴中國來確保美國7,870億美元刺激計劃能夠獲得成功。盡管財政部長蓋特納(Timothy Geithner)上任伊始,曾對中國將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保持在低位的政策頗有微詞,但此後奧巴馬政府官員一直對北京方面願意刺激本國經濟、繼續買美國國債的做法大加讚揚。

Reuters
圖為中國央行正門
紐約外交關系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國際經濟部負責人斯戴爾(Benn Steil)說,我會這樣猜想:他們已經意識到,為了讓刺激計劃奏效,我們就必須成功地出售債務,而中國是其中的關鍵;我們將指望他們能買走約30%的美國國債。

周小川的話看起來是對美國的一記警告──美國不能指望中國無限期地為其支出提供資金。此前不久,溫家寶對中國持有的美元資產的安全做了深入思考。

周小川的提議清楚地反映出,中國迫切希望以美元以外的形式持有1.95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但目前又幾乎別無選擇。隨著更多的美元繼續通過貿易和投資湧入中國,北京方面除了以美國國債的形式儲備美元之外,沒有其他現實的選擇。

周小川辯稱,美元失去事實上的儲備貨幣地位,這還會避免未來再發生危機,進而有利於儲備貨幣發行當局,不過他並沒有明確提到美元的名字。周小川認為,由於一直以來其他國家繼續將美元作為外匯儲備,近幾年美聯儲能夠實施不負責任的政策,長時間將利率保持在很低的水平,因此助長了房屋市場泡沫的膨脹。

周小川說,此次金融危機的爆發並在全球范圍內迅速蔓延,反映出當前國際貨幣體系的內在缺陷和系統性風險。金融危機屢屢發生且癒演癒烈來看,全世界為現行貨幣體系付出的代價可能會超出從中的收益。

周小川並非第一個提出這種觀點的人。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家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上周在上海發表演講時說,以美元作為外匯儲備的體系是問題的一部分,因為這意味著世界上太多的現金都流入了美國。他在演講中說,我們需要一個全球性的儲備體系。

周小川為創建這樣一個體系提出的想法是,擴大特別提款權(SDR)。特別提款權是上世紀60年代IMF創建的一種合成貨幣,它的價值由一籃子主要貨幣決定。最初時,特別提款權意在作為國際儲備的共享貨幣,不過這個作用從未真正實現。現在,特別提款權主要用於IMF與成員國之間交易的核算。周小川建議,各國可以增加對IMF的貢獻,以此換取更多特別提款權儲備。

持有更多的特別提款權國際儲備意味著IMF的作用和權力將有極大的增強。這暗示出,中國等發展中國家對國際金融機構並沒有敵意,他們只是希望在這些機構的運營中有更大的話語權。中國已經抵擋住美國敦促其立即向IMF提供一筆貸款的要求,因為這樣做並不會給中國更大的話語權。胡曉煉周一表示,中國鼓勵IMF探索其他籌資選擇,中國將考慮買進發行的債券。

新國際儲備貨幣的兩大障礙

2009年 03月 24日 10:48

國呼吁採用一種新的國際儲備貨幣,這是使國際金融體系與美元脫鉤的最新嘗試。以往的此類努力之所以都未見效,實現這一轉變的經濟和政治障礙巨大是重要原因。

中國央行行長周小川在周一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呼吁,國際社會要朝建立“超主權”儲備貨幣的方向努力,這種貨幣不屬於任何特定的國家。經濟學家們說,此類計劃會遇到兩重障礙。第一重是政治障礙,因為擁有主導貨幣的國家──也就是美國──可能不願放棄作為儲備貨幣發行國所享有的好處。

同樣重要的還有經濟障礙。現代史上唯一一次儲備貨幣更迭發生在英鎊和美元之間,這一進程持續了幾十年。其間發生了兩次世界大戰,以及由無數民間參與者推動的國際商業行為轉變。

盡管美元有這樣那樣的缺陷,但作為國際儲備貨幣它仍是有吸引力的,因為它是全球金融和貿易的通用語言。換句話說,它的吸引力是與有多少其他市場的參與者使用它成正比的。幾十年來,無論是對希望購買美國國債的央行來說,還是對將大宗商品從拉美出口到亞洲的企業而言,美元一直是便於所有人使用的交易媒介。

經濟學家們說,要想推出一種新的全球儲備貨幣,在這種貨幣被人們普遍接受之前,實際上需要有人補貼將買家和賣家聚集在一起的成本。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經濟學家埃成格林(Barry Eichengreen)說,不會僅僅因為中國央行行長看好某種媒介貨幣,就會自動出現使用這種貨幣的規模龐大、交易量巨大的市場。

此外,超主權貨幣沒有自然形成的流通范圍,也就是說沒有一個它可以自然獲得市場接受的地方。經濟學家們說,歐洲貨幣單位(ECU)在1979年被作為一種記帳單位創造出來,但卻從未被普遍接受,直至20年後歐洲各國的政策制定者通過協調努力並花費巨額資金才將其轉換成歐元。

雖然歐元被普遍視為現代史上最成功的貨幣創新,但它在國際使用方面仍然遠屈居於美元之下。當前這場全球金融危機也暴露了歐元與生俱來的弱點。

中國央行行長周小川在周一的文章中提議,要擴大特別提款權(SDR)發揮的作用。由於美元地位的動搖,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於1969年創設了特別提款權,以此作為一種儲備貨幣。

特別提款權是一種記帳單位,其價值由一攬子主要貨幣決定。上世紀70年代初期,一些銀行開始接受特別提款權存款,一些公司甚至發行了以特別提款權計價的債券。但特別提款權的市場卻總是做不大,特別提款權目前的主要被用於給IMF與其成員國之間的交易記帳。

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的經濟學家弗蘭克爾(Jeffrey Frankel)說,特別提款權最多也就是國際貨幣領域的世界語,根本就得不到使用。

蓋特納計劃無異於孤注一擲

局已到深夜﹐只剩下最後幾把骰子的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Timothy Geithner)決定背水一戰。

蓋特納週一公佈了具體計劃﹐意在清理銀行資產負債表﹐重振證券化市場﹔當初正是在資產證券化市場的推動下﹐信貸才得以在經濟中充分流動。

美國財政部希望說服私人投資者購買貸款和資產支持證券。該機構希望使用不斷減少的問題資產救助計劃(TARP)資金﹐攜手私人投資者一道投資此類資產﹐實現上述目標。

美國政府還將提供廉價貸款並為此擔保﹐因此這些資產的回報將會因槓桿得到放大。

這一切都將通過組建公私合營投資基金﹐擴大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Fed)定期資產支持證券貸款工具(TALF)來實現。

財政部設想動用1,000億美元股本﹐通過槓桿收購至多5,000億美元資產﹐並可能逐步擴大到至多1萬億美元。收購資金將來自於公私合營基金發行的政府擔保債券以及來自美聯儲。

這個計劃首要風險是﹕財政部試圖重振的部分資產證券化市場可能只是因為多年來的廉價資金才得以存在﹐它們的操作和經濟基礎並不穩固。

因此﹐一旦政府停止貸款﹐槓桿化資產的價格也會隨之暴跌。有鑒於此﹐這些資產或許很難有持續需求。

拿商業地產支持的證券和貸款來說。由於投資者擔心發行商在債券到期後難以再融資﹐這些資產的價格已經大幅下挫。

而到期的債券規模可不小﹕Foresight Analytics的數據顯示﹐2009年至2011年間將有大約8,140億美元的此類債券和貸款到期。

如果這一市場遭遇的只是信心和流動性短缺的話﹐那麼財政部的最新舉措可能還會發揮作用。

但如果核心資產目前價值顯著縮水﹐那麼美國政府就是在徒勞地支撐價格﹐從事著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對於財政部的目的﹐也就是希望銀行通過上述計劃清理問題資產來說也是如此。即便擁有政府提供的槓桿﹐投資者的收購價位可能也會遠遠低於銀行願意出售的價格。

畢竟﹐考慮到銀行資產預期損失額存在一個極寬的區間﹐投資者需要將巨大的誤差幅度計算在內。據CreditSights預計﹐明年年底前美國四大銀行的總計損失將達到2,500億-4,500億美元。

誠然﹐美國財政部可以使用問題資產救助計劃進行注資﹐填補資產出售給銀行資產負債表帶來的任何損失。但現在還不清楚財政部是否擁有充足的問題資產救助計劃資金﹐大面積地填補銀行虧空。

蓋特納確實已經孤注一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