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經濟復蘇：華爾街高興 老百姓憂心

2009年10月26日09:52

我來自美國民眾﹐這就是我的背景。我從沒在華爾街呆過。我之所以在乎華爾街﹐只是因為一個原因：因為華爾街發生的事情對美國普通民眾很重要。

--貝南克(Ben Bernanke)﹐2009年3月

華爾街捲土重來了。美國股市較3月低點回升了50%。高盛(Goldman Sachs)和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甚至比危機之前更為強大﹐他們正在大筆獲取利潤和分發獎金。公司利潤也在回升。漫長嚴重的經濟衰退似乎結束了。

但美國民眾並沒有享受到多少復蘇的好處。雇主們仍在削減工作崗位﹐通過節省成本而不是增加銷量來生成利潤。美國官方的失業率已經達到了9.8%﹐市場普遍預計失業率會在10%上方見頂。保住工作的人也罕有加薪。

美國總統經濟顧問薩默斯(Lawrence Summers)上週說﹐在最近這次經濟復蘇中﹐就我所回想到的﹐金融行業很多人的際遇和美國中產階級存在著巨大的差別。他說﹐在華爾街﹐人們談論的是重新盈利、衰退結束以及需要退出戰略。我向你們保證﹐在美國普通民眾中﹐失業仍在不斷上升﹐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討論。

這樣來看﹐貝南克──鮑爾森(Paulson)──蓋特納(Geithner)──薩默斯的危機策略是一個敗招？美國政府7,000億美元的銀行救助措施和7,870億美元的減稅和刺激支出計劃是個錯誤﹐還是力度不夠？

當初美國政府的明確策略就是先穩定銀行和金融市場﹐因為貝南克、布什(Bush)和奧巴馬(Obama)政府官員認為﹐這是經濟重新增長的一個必不可少的先決條件。他們說﹐沒有信貸﹐就意味著沒有工作。

如今美國的銀行體系已經持穩﹐美國經濟正在增長。大型公司可以再度通過發債借款。從這個方面來說﹐政府的策略是成功的。美聯儲(Fed)總部高掛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情況本來會更糟糕”。

但對很多美國人來說﹐政府救助的似乎是華爾街而不是他們。看看目前的情況﹐他們是有道理的。奧巴馬政府和美聯儲到是需要為自己辯護。薩默斯上週說﹐就像戰爭中會有無辜犧牲者一樣﹐在經濟救助過程中﹐也會有意外的受益者。

想到人均70萬美元左右的薪酬﹐我們很容易理解高盛的銀行家為什麼會歡欣鼓舞。然而﹐是什麼在推動華爾街的其餘部分？儘管走勢多變﹐但股市通常提前回升﹔投資者的目光已經從當前的痛楚投向了未來的收益。股市近期漲勢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市場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世界沒有滑入蕭條。在看過道瓊斯指數跌到6500點之後﹐重新站上萬點大關的感覺自然很好。

在復蘇過程中﹐先是股市再是就業﹐這是一個老模式。這也是為什麼股價是經濟領先指標10大組成部分之一的原因。但在過去﹐就業市場的復蘇步伐更為迅速。在官方日後認定1975年和1982年經濟衰退結束的那個月之後﹐美國經濟就恢復了增長﹐此後失業率的上升只維持了兩個月。

雖然部分人士預計經濟會走出V型復蘇（經濟強勁回升）﹐但有理由預計未來或將面臨困難的疲軟增長局面。由金融動盪引發的經濟衰退﹐其後的復蘇過程通常漫長痛苦。在1990-91年經濟衰退結束之後﹐美國失業率上升了15個月﹔當時遭受重創的銀行不願放貸。在2001年科技股泡沫破滅引發的經濟衰退結束後﹐美國失業率上升了19個月。

主要銀行最新的收益報告顯示﹐這些金融阻力正在發揮作用。銀行正在賺錢──但盈利的渠道不是向消費者和規模太小不能求助債市的企業貸款。他們獲得的利潤主要來自於交易﹐來自於他們按市值計價投資組合的價值回升。

預計美國政府下週會公佈﹐美國經濟在此前六個季度出現五次收縮之後﹐第三季度實現了超過3%的增幅。這無疑是個好消息。但別指望華爾街以外的地區會有很多歡呼的聲音。很多美國人都認為﹐復蘇肯定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

政策不確定阻礙美國小企業發展

2009年10月27日12:44

邁

克爾•布朗(Michael Brown)削減了他在弗吉尼亞州汽車部件商店的招聘規模。卡爾•雷德曼(Carl Redman)暫停了他俄勒岡州承包企業的擴張計劃。比爾•哈馬克(Bill Hammack)正準備對他喬治亞州的道路建築公司進行裁員。

Chris Lamarca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卡爾•雷德曼暫停了他俄勒岡州承包企業的擴張計劃

經濟衰退已經開始了22個月﹐美國經濟依然狀況不穩﹐銀行限制放貸﹐消費者捂緊錢包。對這些小公司以及全美許多其他公司來說﹐他們還面臨著另一片烏雲：美國政府計劃重組美國經濟的一個廣泛領域﹐這給企業界帶來了不確定因素。

當然﹐經濟衰退是促使這些公司裁員的主要原因。但目前正在國會討論的醫療改革計劃也會給企業帶來未知的新負擔﹐為員工提供保險。布什政府時期的減稅方案將於明年到期﹐其前景不明。意在應對氣候變化的法案可能會增加企業的能源成本。與此同時﹐一項意在增加運輸支出的法案目前被擱置。

很多公司說﹐他們已經通過凍結招聘、削減福利和推遲擴張計劃﹐對不利局面作出了回應。據美國政府小企業管理局(Small Business Administration)統計﹐歷史上美國至少有60%的就業增長來自於小企業。鑒於這種情況﹐小企業的疲軟態勢可能會阻礙到美國經濟復蘇。

此次經濟衰退已經導致美國失去了720萬個工作崗位﹐預計今年剩餘時間美國經濟難有就業增長。

Jim Lo Scalzo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邁克爾•布朗在弗吉尼亞州的汽車部件倉庫

布朗希望再開設兩家商店﹐擴大他營業了32年的Olympus Imported Auto Parts的規模﹐他目前在弗吉尼亞州北部已經擁有了四家店。但他並沒有給新商店配備和原來商店同樣的員工規模──這意味著新招聘40人──他計劃只招聘15人。布朗可能會將當前的部分員工調到新商店去。

布朗說﹐自己的汽車部件商店在經濟衰退中一直業績不錯。從以往情況來看﹐我們這個行業一直能夠應對經濟衰退的沖擊﹐因為在經濟困難時期﹐人們更可能選擇修汽車而不是買新車。

由於預計會面臨新的醫療成本﹐布朗對手下150名員工中的很多人減少了加班時間。他擔心明年增加稅收會給公司帶來沖擊﹐這可能會侵蝕到公司的利潤﹐影響到支付業務擴張、加薪、獎金、新產品線以及運貨車的能力。

企業主對上述的每個問題都很有話要說﹔但他們大多表示﹐自己希望未來的成本能更具確定性。

布朗說﹐這方面存在如此多的不安因素。讓我現在正煩心的是﹐政府可能的醫療改革和即將面臨的繳稅增加會給我的公司帶來怎樣的影響。

本月公佈的就業數據顯示﹐美國失業問題比此前預期的糟糕。美國獨立企業聯合會(National Federation of Independent Business)的一項調查顯示﹐16%的小企業主說他們計劃裁員而非填補空缺﹐這一比例較8月份調查上升了3個百分點。只有7%的小企業主說他們打算增加就業崗位。

調查結論說﹐更多的企業主計劃收縮而非擴張。8月份﹐美國公司在這兩個方向上大體相當。

為什麼在美國經濟顯現復蘇跡象的同時﹐企業卻在緊縮﹔目前沒有什麼可靠的數據解釋這個問題。近期美國一些行業產量出現增長﹐房價有所回升﹐預售屋銷售量顯現反彈。不過﹐美國獨立企業聯合會、美國承包商聯合會(Associated General Contractors of America)和美國小企業協會(National Small Business Association)等諸多監控企業行為的機構說﹐政治不確定性是一個重要的原因﹐此外還有能否獲得信貸等其他更為典型的問題。

評級公司標準普爾(Standard & Poor's)首席經濟學家魏斯(David Wyss)表示﹐毫無疑問﹐對很多此類公司來說﹐這是一個難題。這一切說法很多﹐對每個人影響不同﹐但一個共同點是人們都推遲了決策﹐我擔心這會延緩我們走出經濟衰退的步伐。

魏斯說﹐由此引發的招聘不足是導致他預計美國經濟2010年增速僅為1.5%的原因之一。雖說這好於經濟下滑﹐但也不是什麼好事。

小企業的限定標準是員工總數少於500人的公司。不過﹐這一標準隨不同行業和領域而有所差別﹐評判標準包括了員工總數和收入規模。